“这条路有风险。”
“可它至少有机会。”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半截,像是说服江朝阳和王振国两人,也是说服自己。
“就算最后走不通,也许走到一半出了岔子,又出现了问题,最后我们的亩产没有三四百斤。”
“哪怕最后只有一百斤,甚至五十斤,那也比第一条路强吧。”
“横竖都是干。”
“哪条路能多收一粒粮食,我就走哪条,干不通顶多就是费点力气。”
这话说完,他也先松了一口气。
不是问题解决了。
是路决定了。
对关山河来说,最难受的从来不是难和累。
而是四顾茫然站在岔路口,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带着队伍往哪里冲。
可只要方向定了,前面就算是刀山,他也敢带人趟。
王振国却没有跟着松气。
他的手指还压在本子上。
水稻种子四个字,被他用铅笔划了两道横线。
“老关,我从来不是说这个方案不行。”
他语气平静。
“方案我也认为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今年积雪严重是已经发生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将雪水引到泄洪区,用来种水稻就是我们的最佳选择,逻辑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我们也得解决最基本的问题。”
他用笔尖点了点那四个字。
“稻种从哪来,水稻怎么种?”
“咱们几个农场,哪个农场种过水稻?”
“总场种子库里有没有?局里有没有?你知道吗?”
关山河被问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
他们是铁道兵出身,基本全部都是北方人,以前种过地也基本都是旱地,在分到北大荒之后,接触最多的也都是旱地作物。
小麦、玉米、大豆、谷子、高粱、土豆这些他都种过,唯独水稻那是真不懂。
毕竟他活了三十多年,吃过大米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从局里到总场,再到各分场,配发的也就是这几样。
所以他下意识看向尤清海。
“老尤。”
“你不是说以前在松花江边上见过那种水里长的东西吗?”
“具体在哪儿?哪个县?哪个屯子?”
尤清海把烟杆从袖筒里抽出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