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笑了笑。
“主任,你真觉得是手艺的原因?”
郑怀远沉默了。
他手里那根烟被捏得有些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烟搁在桌上。
“你就别绕弯子了。”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态。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我去年秋天来的时候,头一个月就把这些报表翻了一遍。”
郑怀远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玻璃上映着屋里昏黄的灯光,也映着他皱起来的眉头。
“可问题是,看出来和能解决是两回事。”
他转过身,两手撑在窗台上。
“朝阳,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是去年秋天上的任,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出头。”
“这三家农场,每一家书记和场长,都是从四九年建场就在这里的老人。”
郑怀远摇了摇头。
“我一个外来的,空降过来。”
“你觉得我一上来就动他们的人,你认为我有这个威望吗?”
江朝阳没有急着插话。
郑怀远接着说道:“你可能觉得我这个办事处主任权力挺大,三家农场都归我协调管理。”
他苦笑了一声。
“可说白了,办事处就是个传话筒。”
“省里的任务传下去,下面的汇报传上来,中间协调协调矛盾。”
“就这么个角色。”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手里真正能拿捏住他们的东西,就一样。”
“省里拨下来的资金。”
“毕竟工资发不出去,职工闹起来,首先找的是场里的领导,后面才是我。”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点。
“我也不是怕得罪人。”
“我是真怕一刀砍下去,厂子没整明白,工资先发不出来。”
“下面那些转业伤残战士的家属,孩子一串,锅里等着米下去。”
“我拍桌子容易。”
“真让他们断粮了,我晚上睡不着。”
屋里安静了一瞬。
郑怀远走回桌边坐下,两只胳膊往桌上一撑。
“所以这些历史问题,我不是不想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