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绿色的浓烟越来越浓,能见度急剧下降。原本就不多的氧气被迅速排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毒气。
在这片毫无防备的“滞气场”中,八百名敢死营士兵就像是被关在毒气室里的实验小白鼠。他们没有防毒面具,甚至连干净的水都没有。那些曾经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此刻却在烂泥中像虾米一样痛苦地蜷缩、翻滚。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因为呼吸道被腐蚀而发出的“嗬嗬”喘息声,以及混合着血水的呕吐声,交织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这片洼地,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窒息地狱。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在毒烟肆虐的最中心,一名年轻的机枪手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泥潭中疯狂地打滚。
催泪瓦斯的化学成分对眼结膜有着极其强烈的刺激作用。当黄绿色的毒烟接触到眼球表面的瞬间,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大把燃烧的辣椒面和碎玻璃渣同时塞进了眼睛里。
极度的剧痛让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但泪水根本无法冲洗掉那些附着在眼结膜上的化学微粒,反而会加剧灼烧感。士兵们的双眼瞬间红肿如桃,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根本无法睁开。
视野,这个步兵在战场上赖以生存的最基本感知,被瞬间剥夺。
“别揉眼睛!越揉越瞎!用水洗!”李云龙捂着口鼻,强忍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剧痛,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是,哪里有水?
在这片泥沼中,除了天上落下的雨水和地上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坑,根本找不到可以用来清洗眼睛的清水。有些士兵在极度痛苦和慌乱中,竟然捧起地上的泥水去洗眼睛。那些混合着腐殖质、细菌甚至还有毒气微粒的脏水,瞬间对眼球造成了二次感染和更严重的物理伤害。
“啊!疼死我了!鬼子在哪儿?让我跟他们拼了!”
失去视觉的恐惧,远比疼痛更让人崩溃。那些双目失明、呼吸困难的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毒烟中乱撞。他们有的撞在粗大的树干上头破血流,有的跌入深水坑里再也没有爬起来,还有的甚至在极度恐慌中端起步枪盲目开火。
“砰!砰!”
黑暗和毒烟中,几发失去目标的流弹呼啸而过,不知道打中了哪棵树,又或许击中了某个正在挣扎的战友。
混乱、绝望、痛苦,如同瘟疫一般在洼地中迅速蔓延。
在三十多米高的树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