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亚瑟病发时的本能反应，此刻已经变成他的肌肉记忆。
哪怕有殿堂级的小丑角色卡加持，哪怕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四个月的沉浸式拍摄对他心力的消耗，依旧远超预期。
他就像一个容器。
里面装了四个月亚瑟的疯狂，哪怕拍摄结束了，容器里的情绪也没办法瞬间清空。
杀青宴设在布鲁克林的顶级餐厅。
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狂欢，举杯庆祝。
陈寻只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提前离场。
詹妮弗因为工作原因提前飞回洛杉矶，没能和他一起参加杀青宴。
他没办法融入这场热闹，耳边的欢呼声越响，他越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像那个站在脱口秀舞台上，被全世界嘲笑的亚瑟。
回到住的地方，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对着镜子，一点点卸掉脸上残留的油彩，露出了自己原本的脸。
角色杀青之后，他自己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了化妆师的卸妆。
此时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脸颊瘦削，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阴郁，完全没了往日里的沉稳。
镜子里的人分明是他自己，却陌生得让他觉得恍惚。
他想扯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可嘴角却不受控地向下撇。
像极了亚瑟画在脸上的那道哭笑脸。
就在这时！
公寓的门被轻轻推开，克里斯汀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刚买的中餐，还有他爱喝的冰可乐。
看到浴室门口失魂落魄的陈寻，脚步顿了顿，有些心疼。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杀青了，陈寻，你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陈寻紧绷了四个月的心防。
陈寻没想到克里斯汀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心里充满感动，也有些后怕。
差点就王见王了！
他转过身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松了口气：「嗯，我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克里斯汀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她没收了他所有关于《小丑》的剧本和素材，拉着他去长岛的海边散步，迎着海风跑跑步，把他从亚瑟的阴郁世界里拽出来。
她逼着他按时吃饭，变着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