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气节待吾侪’!好一句‘且看长风卷浪来’!”
老爷子的胡须在抖,嗓门大得整栋楼似乎都在震,“陈案首不仅才华绝顶,这等舍我其谁的胸襟气度,老朽叹服!我湖广士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一声就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满楼的喝彩轰地炸开了。
方才还想刁难的那些湖广才俊,此刻脸上再也找不出半分轻视,一个接一个端着酒盏上前结交敬酒。
一场暗流涌动的踩踏,转眼就变成了众星捧月的雅集。
陈瑾微笑着应酬了几句,把众人的敬酒一一婉拒了,独自走到栏杆前。
江风灌满了他的袖子,他扶着栏杆往远处望,目光越过波澜壮阔的长江,越过云梦泽苍茫的水汽,遥遥落向那看不见的北方。
文章气节待吾侪。
他在心里把这七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不光是拿来逼退湖广士子围攻的利器,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坛可以在悄无声息中改动生命天数的大蒜酒已经送出去了,张居正的改革大局能不能因此免于崩塌,全看今年秋天张文明登楼时会不会染上那场要命的风寒。
武昌这一场文会的诗,过不了几天就会顺着江水和驿路传遍整个湖广,进京的声势已经造足了。前头等着他的是帝京的风云,是权力漩涡里最暗的那一圈,是万历皇帝和满朝文武搅在一起的那盘大棋。
长风把他的青衫吹得往后扬,陈瑾眯起眼,眼神又亮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