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产科医生博德洛克嗅着空气中浓烈的熏香味,不禁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安息香,博德洛克先生。”一名宫廷官吏忙凑过来道,“可以用来帮助产妇舒缓情绪,以及,掩盖可能的血腥气。”
“立刻撤走它们。”博德洛克朝他挥手,“新鲜的空气才是产妇最需要的,您真该看看《血液、氧气和肌肉运动的关系》这篇论文。”
嗯,论文是他的学生根据摄政王的只言片语写的,一经发表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他对此非常引以为傲其实就在一年前,他自己也经常用伊比利亚进口的安息香来辅助分娩。
产房外,塞居尔伯爵盯着那扇紧闭的橡木门。门上雕刻着圣母与圣婴像。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烟斗,在听到博德洛克的话之后,又立刻缩了回来。
一旁年轻的贝里公爵看了眼怀表,小声对布勒特伊男爵道:“已经两个小时了,好像还没有动静……”后者站得笔直,声音却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您要有耐心,通常会到凌晨三四点,才会见到继承人。我记得王后陛下头一次生产时,就持续了整整一天时间。”
“哦,那时我还小。”
站在他们侧前方的布罗伊公爵转过头来:“如果在产房里面就不会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了。”布勒特伊男爵点头:“甚至会非常紧张。那来自于一种对天主和命运的崇敬感。”
而坐在他们后面的路易十六才是最紧张的那个人。
一则是对将要降临于世的孙子或孙女的期待,二则是等会儿他要头一个从接生妇手里接过孩子,并当众宣布对他的血统见证。
他已经把该说的东西背了半个月,但此时却突然觉得有些词想不起来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暗自庆幸约瑟夫主张修改了宫廷礼仪,让他无需在产房里陪同分娩。那会令他更加紧张。
他记得玛丽分娩的时候,产房里挤进了200多名贵族,连窗和衣柜上都站着人。这让玛丽差点儿因无法呼吸,而晕厥过去。
按照目前最新的宫廷礼仪规定,只有王室成员和公爵的夫人可以进入产房围观,且人数不得超过45人。这间产房是半年前特别扩建的,里面有大量医疗设备,空间也非常充足,能坐得下七八十个人。塔列朗大主教轻咳了一声:“我们只需为法兰西的继承人持续地祈祷。”
走廊上的人们立刻都低下了头,擡手交叉置于胸前。
产房里,玛丽王后轻声安抚着躺在特殊助产椅上的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