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跟了他半年的通讯员,明明在第二次战役转移时,为了掩护机要名册冻死在雪沟里了啊……
怎么会……
“王部长?”
李冬生见他发愣,又急着喊了一声,子弹 “嗖嗖” 从头顶掠过,溅起的雪沫子溅了两人一脸。
远处的高地上,美军坦克正轰隆隆往上压,履带碾过冻土的闷响混着枪声,一下下砸在王远征心上。
他环顾四周
起伏的雪岭、被炸断的松枝、山坳里临时掏的防炮洞、洞门口堆着的半袋冻土豆……
每一处景象都像刻在骨头里一样熟悉。
这不是幻觉。
这是死鹰岭。
长津湖。
可现在明明是 1959 年!
他明明在北京城郊的荒地里,在测试那个叫贾椰子的地缚灵!
“!”
脑子里的纷乱只持续了一瞬,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本能的反应压过了所有疑惑。
他一把摁低李冬生的肩膀,顺手端起步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美军士兵扣下扳机。
“砰!”
目标应声倒地。
动作熟练得没有半分迟疑,和三十岁那年的那个下午,一模一样。
“传我命令!一排守左翼,二排炸坦克履带!
卫生员把伤员拖进防炮洞!”
他张口就喊出了当年一模一样的指令,声音都带着风雪冻出来的沙哑。
白天美军飞机轮番轰炸,炮弹把山头的雪炸成了焦黑色,冻土翻起来好几尺深。
他本来是带着两名保卫干事下到前沿连队,清查美军空降特务踪迹、核查潜伏部队人员政审情况,
刚落脚就撞上了敌军集团冲锋。
连队指导员当场牺牲,连长重伤,他临危接过了临时指挥权。
一切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他带着战士们躲在防炮洞里,洞顶的土被震得哗哗往下掉,砸在钢盔上咚咚作响。
他摸出怀里用油布裹得严实的政审名册
这是他当年最看重的东西,人在名册在。
晚上带队夜袭,端碉堡、炸坦克,雪地里摸爬滚打,棉衣冻得硬邦邦的,像穿了一身铁壳。
他亲手把炸药包塞进坦克履带,爆炸的气浪掀得他滚出去老远,后背上蹭掉一大块皮,火辣辣的疼。
最煎熬的是潜伏任务。
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