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茧的剖析,内心深处那道坚固的防线,终于轰然倒塌。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权衡利弊:拒绝出手,就是背负失察黑锅、履历受损,甚至将来被巡视组追责;同意办案,则是借着公事的名义反腐,不欠任何私人恩情,既完成了纪委的本职工作,又顺应了省委的大势,还能收获一笔巨大的反腐政绩。
而且,张明远刚才对“空降县委书记”的预判,彻底打消了他对孙建国秋后算账的顾虑。只要孙建国无法扶正,他这个纪委书记就依然能稳坐钓鱼台。
干了!
钱忠合心里已经敲定了主意,回去之后就立刻安排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正式启动对这四人的立案流程。
但他依然没有露出半点口风,没给张明远任何明确的口头承诺。
他钱忠合的底线是:绝不能欠下张明远哪怕一丝一毫的私人情面!绝不落下吃人情饭、私下结盟的把柄!
“呼啦——”
钱忠合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了一大口。
“这安良乡的烩面,讲究的就是个‘筋道’。”
钱忠合一边嚼着面,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仿佛真的是在聊这碗面的口感:
“面条看着普通,但只要揉面的时候舍得下力气,根根紧实,嚼在嘴里才有咬头。这就像咱们当干部的,做事,本心要立得住,骨头得硬,不能让水一泡就软了、散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浓郁的羊汤,满不在乎地抹了抹嘴:
“这羊汤也是。不用什么花里胡哨的香料去遮盖,就用老骨头,沉得住气,慢慢熬。火候到了,这滋味自然就醇厚了。”
钱忠合放下筷子,看着张明远:
“为官办案,也是一个道理。火候不到,急也没用;大势一到,这锅汤,自然就开了。”
这番隐喻,听得张明远心头微震。
这位老纪委是在用这种方式隐晦地表态:他愿意顺应省委的大势,依规开展审查工作。但他绝不掺和你们之间权力斗争倾轧,他只认“火候”和“大势”。
“吧嗒。”
钱忠合吃完面,没有去碰张明远放在桌上的那个装满证据的公文包。
他伸手从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人民币,“啪”地一声压在空碗底下。
“老板,结账!”
钱忠合站起身,看着张明远,将公私界限划分的清清楚楚:
“张主任,我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