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试着弯曲手指。
关节嘎吱嘎吱地响,缠布缝隙洒下细碎的干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
胸腔塌了大半,肋骨轮廓顶着亚麻布,清清楚楚。
心口位置有着什么填充物,摁上去硬邦邦的。
里面东西早就被取走了……用卡诺皮克罐装着呢。
好家伙,肺肝肠肾,一个都没剩。
这副身子居然还能动。
脚底下甲板在摇,船身吃了一个浪,往右偏了几度。
李察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平衡,抬起头来。
船板黑得发油,挂满了盐渍和干裂的木纹。
亚麻帆布缝了厚厚几层,被太阳和海风撕出几道口子,又被人用粗线缝回去了。
桅杆顶上,挂着一面残旗。
旗面上画着一只展翅秃鹫,颜料褪了大半,只剩深红底色。
然后就是周围其他的船了。
很多。
他站在船尾往外望,海面上密密麻麻地排着几十条船。
近的在百码以内,远的在半海里外,大大小小,帆布颜色和样式各不相同。
最近那几条挂着秃鹫旗,和他脚下这条一样,说明都是黑土河流域出来的商船。
再远一些的挂着不同的旗帜。
有利凡特的锚纹旗;
有古利比亚的新月帆;
有几条挂着希腊式三角帆的轻快商船;
还有两条吃水极深的阿尔比恩贸易公司自己的武装商船。
一整支混编船队。
几十条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港口的商船,在进港前的锚泊区排成了松散的队列,等着潮汐放行。
李察在心里迅速做了判断。
种子给他的是第一视角。
斯芬克斯那颗种子,他被丢进了一个地下水牢,站在黑水里走五十步去过关。
这一次,他被直接塞进了一具身体。
这应该是那位黑土河达人寄宿自己力量的容器。
他能感受到这具木乃伊和另一边的联系,从他后颈延伸进帷幕深处。
那一头是达人本尊,庞大又沉默,停泊在帷幕后方某个他感知不到全貌的位置。
这具壳只是本体分裂出来的一只手。
壳里装着奥秘的本源——名、镜、替。
但储量远不如本体。
打个比方,如果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