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氤氲的大殿之内,各方天骄目光交错,言语间已将击败江玄视作一件唾手可得的功勋,争相抢夺,仿佛那不过是一块待人分食的肥肉。
看着这一幕,花千语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憋闷。
她倒不是对江玄生出了什么好感,只是,江玄终究是踩着她云泽天宫众人登顶的,旁人这般轻视江玄,便让她觉得,自家云泽天宫也被一并踩在了脚下。
而很快,她就发觉,这并非自己的错觉。
大殿之内的修士虽未当面讥讽,可他们瞥向云泽天宫、瞥向自己的目光里,分明淌着异样,噙着轻蔑,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
那目光如针,根根扎眼,而这,也令花千语胸中那股郁气再也按捺不住,霍然开口了:
“你们都太小看……呜!”
她想向众人宣扬江玄的可怕,并欲以江玄的强大为佐证,来替云泽天宫、替自己辩解一句:我们败给江玄,不是自己太弱,是那江玄强得不合常理,手段诡异难测。
只是,她话还没说出口,一只手便稳稳地按住了她。
扣住她手腕之人自然是水芸,其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随后,面对众人投来的审视目光,她微微欠身,语气谦逊而从容:“抱歉,诸位,对付江玄之时,我们确有几分大意了。不过,败便是败——此战,我们无话可说,江玄,便交由诸位去应对了。”
“嗯?”水芸这般干脆利落地低头认负,倒让沧海宗的姜涯颇感意外。
其余众人亦是一怔,他们原以为,水芸多少会为自己的落败辩白几句,却不料她竟这般坦然。
不过,汇聚在大殿之中的人精里,倒也并非人人都在疑惑,东方曦月便洞若观火,一眼便看穿了水芸那点精巧的心思。
“这是自己跌了跟头,便想拉旁人一同下水么……难怪此战过后,关于江玄的消息竟未传出太多。”凤眸微眯的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你们出手,将消息压下去了吧。”
在与北方天域的较量中,若只有云泽天宫一个门派败于江玄手中,那他们自然要沦为满东南的笑柄,名声扫地。
可若败于江玄手中的不止一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法不责众,到那时,东南州域的修士便会自然而然地换一套说辞——不是云泽天宫太弱,而是那江玄,委实太强。
如此一来,云泽天宫的名声,便能在众人的集体失利中被悄然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