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日头的荼毒,刚破土长出来的秧苗,也是无精打采的。
漫天遍野,看似被绿色所点缀,实则还是黄土的覆盖率更高。
崔娴很担心,那些被勤苦侍弄出来的秧苗,很快就会死掉。
走的时候,虽然生产队也不消停,但还没到这种颓败的状态。
现在,好像不管喘气的还是不喘气的,都没了活下去的奔头。
社员们扛着锄头,有气无力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从春耕翻地、堆肥开始,多数壮劳力都没参加劳动。
不是不参加,而是被带走了。
整个生产队都乱作一团,连队长都被带走了,剩下婆姨和老小,满眼的绝望。
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的。
冒文栋也反应过,甚至想着小惩大诫,别耽误春耕劳动。
可明面上,看着是私藏银元的事儿,但好像又不仅仅是因为私藏银元。
不管是冒文栋还是老支书,磨破嘴皮子,那事儿到现在也没了。
婆姨和老小们,也只能振作起来,出动一起去劳动。
往年就算是农忙休息的时候,也会有人扯着嗓子来一段信天游,供大家取乐解乏。
但今年,好像每个人多出一口气,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从春耕,好像就看到秋收啥样了。好像就看到,明年春天会如何青黄不接,食不果腹了。
崔娴离开这些天,社员们过的日复一日,多是颓废。
此时见到她回来了,社员的脸上多了一些疲惫之外的表情。
“你女子有消息了吗?”婆姨等着崔娴走近,忙不迭的问了一句。
这些年,冒家沟是头一遭遇到丢孩子的事儿。
甭管是什么缘由丢的,家家也都惦记着,早日能把女娃子找回来。
“没有。”崔娴摇摇头,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悲伤。
“女娃子的命不好,摊上你这样的娘,没福分过好日子。”婆姨摇摇头,让她别再折腾了。
趁着年轻,再多生几个娃娃。再不济,屋里头还有一个老二呢。
婆姨说完之后,见崔娴脸色难看,忙着找补:“你别怪额说的难听。就你这么折腾,甭说找不找得到你娃娃,就是你自己都得折腾瞎了。”
话是难听,可婆姨也是心疼崔娴。
天大地大的,去哪找一个奶娃娃。
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