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迹并不接茬:“指路,安乐坊怎么走?”
元杏低声道:“直走,再过四个路口便是。”
陈迹领着元杏一路走到安乐坊,循着记忆往长柳胡同找去。胡同内有八户人家,却不知哪间才是他要找的。
金吾卫远远看着,目光凝沉。
陈迹目光快速搜寻,终于在一扇褐色小门前停下。是这了,其余七家门前都贴着崭新的春联与门神,唯有这家门前没有。
这是他与张夏在崇礼关外假扮夫妻时记下的住址。
陈迹走上前,门上挂着一把铜锁,他以身子遮掩金吾卫的视线,双手使劲一拧,铜锁无声断裂。
他不动声色地推门而入,元杏赶忙跟进院中,返身将小门合拢。
陈迹往里走去,元杏则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子你可以啊,连住处都准备好了……你们南朝竟有本事往我上京安插谍子了?”
陈迹不理会他,左右打量着院子:小院水缸里是空的,院中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冒出枯黄的杂草,院中桌椅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他来到正屋前伸手一推,一股陈年霉味混着尘土气扑面而来。
元杏嫌弃道:“咱今晚不会要在此处落脚吧?”
陈迹眼里却没有嫌弃的神色,靠着正屋的墙根坐下:“凑合一会儿即可,等子时便去你私宅取翡翠。我再问你一次,私宅里有没有部曲守着?”
元杏靠着院门与陈迹遥遥对坐着,大大咧咧道:“看家护院的部曲肯定是有的,但他们都不是你对手,你放心好了,身外之物和身家性命我还分得清,我看你也是个讲信用的,只要这次能活命,二十块翡翠就当是交你这个朋友。”
陈迹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元杏摸了摸贴在自己心口和领口的剑种,抬头看着陈迹:“喂,小子,要我说你也别回南朝了,老子敬你是条好汉,你就留在我景朝,跟着我叔父做事保你荣华富贵。至于你杀营口郡兵的事,你我联手将这个屎盆子扣在陆谨头上,就说陆谨这老小子蓄意谋反……”
陈迹沉默不语。
元杏打量着他的神情:“怎么,觉得谋叛的罪名不好听?你别怪我说话太糙,这千百年来荣华富贵面前哪有个人荣辱,你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给南朝卖命也没人把你当回事。你听我一句,狼和狗本就一回事,没想通的是狼,想通了就是狗,狗过的可比狼舒坦多了……咳,好像不能这么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