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反对,因为海上行船的安全确实是第一位的,若他强行要求使团即刻出发,万一真出了海难,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韩相公所虑周密,便依此议,使团正月十五后出发,赴明州定海港,待三月东南风起,再渡海赴高丽。”
宋庠顿了顿,又补充道:“另,行文两浙路转运使司,命其备好使团所需海船、水手、通译,不得有误。”
“此外。”宋庠将名单折起,搁在案边,“出使之前,需拟定与高丽国王交涉的条款纲要,此事由枢密院草拟,呈政事堂合议。”
列席的曾公亮在对面微微颔首,应下了。
“枢密院三日内拟就。”
宋庠点了点头,环视众人:“若无异议,便呈陛下御览。”
众人皆无异议。
议事厅里的气氛松快了些许,但没有人真正放松。
因为谁都知道,这份名单不过是第一步,真正的较量肯定还在后面呢。
枢密院,值房。
陆北顾面前摊着沈括刚从谅州寄回的信。
信很长,字迹比沈括从前的字更潦草了几分,大约是岭南的热气蒸得人握笔都不安稳。
陆北顾逐行读下去。
“谅州诸事,粗已就绪。始终未发大疫,较之去岁在升龙城时,已属万幸,然士卒不服水土者仍众。岭南瘴病,非止暑热所致,水土之异,五谷之别,皆是病源。有士卒食本地稻米即泻,饮本地井水即呕,军医束手,只能以随军携带之药材煎汤,勉强维持。某遍访当地土人,得其指点,知山中数种草药可解此症,已命军医采而试之,观其效。
富良江北稻田,已命士卒与当地民夫合力耕种。岭南稻作与中原大异,一年两熟乃至三熟,某来此时,头季稻已抽穗扬花,长势颇佳。若风调雨顺,所获可供戍军半岁之食。另,某在谅州试种占城稻,此稻耐旱耐瘠,不择地而生,若试种成功,来年可推广至广南东、西路等处。
惟交趾暗遣使者赴占城、真腊一事,交趾使者至占城,占城国王不敢公然应允,大抵是在观望大宋后续对交趾的态度。某以为,朝廷若能在交趾问题上持续施压,展示决心,则占城、真腊两国必不敢轻举妄动。”
陆北顾读完,将信笺搁在案上,提起笔,在砚上蘸了蘸墨,开始写回信。
因为是朋友之间的通信,不是官面文书,所以两人的文字也都比较随意。
“存中如晤。
来函收悉,谅州戍军水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