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满山静默的果木,与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混着淡淡花香。
一条石子小路从山脚蜿蜒而上,道旁清溪潺潺,水底卵石圆润,几尾银鱼在暮光中一闪而过。
忽然,霞光一闪。
梁言的身影出现在半山腰上,没有遁光余韵,也无半分灵机波动,便如他本来就站在那里一般。
他没有继续飞遁,而是负着手,沿着那条石子小路缓缓向上走去。
行不过片刻,路势一折,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果园依着山势铺展开来,园中桃、李、杏、枣各占一角,树龄不一,高者参天,低者齐肩,枝叶交错间漏下斑驳光影。
果园深处有一方石桌,桌上搁着一只粗陶酒壶,两只杯盏,一碟瓜果。
桌旁坐一道人,看不清年纪,眉目间像是山河都睡了,一片澹然。
道人此刻背对梁言,正执壶自斟,酒液落入杯中,声清如泉。
他身旁的桃树约莫两丈来高,虬枝盘错,花开极盛,满树绯红如霞,压得枝条微微弯垂。
偶有一阵风过,花瓣便离枝飘落,簌簌如雨。
梁言见此情景,却不意外。
他来到道人身旁,负手立在那株桃花树下,仰头看了片刻,忽然笑道:「花开满树,各自争春,道友看哪一朵才是真?」
道人自斟自饮,也不回头,只笑道:「都真,也都不真。花开花落,不过缘起缘灭,争这须臾光景,可叹得紧。」
梁言拈起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两指轻轻一捻,花瓣碎成数点绯红,在指间散开。
「道友所言极是,」他将指间的碎屑轻轻吹去,「可这天地若不争,哪来春华秋实?
修士若不争,哪来今日这一树花开?」
道人叹道:「争与不争,原是一回事。争到极处,方知不争;不争到极处,方知何所当争。你今日争了,可明日呢?」
「来来去去,莫不如此。」
梁言收回目光,在道人对面坐下,「这一战斗得久了,倒是让道友久等了。」
道人呵呵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提起酒壶,朝梁言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满:「道友剑术已超今人,这一战,可谓是惊世骇俗了。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雕虫小技罢了,焉能入道魁法眼?道魁乃太玄九灯之首,当今之世,除了人祖、魔君、妖帝,还有谁是阁下对手?」
道人摇了摇头:「说笑了,当今之世,百花齐放,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