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队伍行至尚书省都堂附近。
这是一组巍峨的建筑群,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黑影。
曾几何时,这里是帝国中枢,六部官员往来如织,牒状文书川流不息。
可如今,大门虚掩,廊下无人,只有几个堂吏打着瞌睡。
袁象先擡手,队伍散开,各自在都堂外围警戒。
他则带着韦肇,径直走向都堂正门。
都堂内,空旷寂寥,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偌大的厅堂,只点了一盏孤灯,放在最中央的书案上。
灯焰跳动,将四周的阴影拉得老长,那些空置的案几、闲置的坐榻,都拉出斜斜的孤影。
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牛蔚独坐在书案后。
他今年已六十有七,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已经深陷,眼睛也浑浊。
他伏在案上,面前摊着一份奏状,手里提着笔,却久久未落。
其实无甚好办的。
如今的长安朝廷,令不出京畿。
不,实际上连长安城二十里都出不来。
前些日李茂贞的凤翔军、朱玫的邠宁军、李昌符的泾原军因为和王重荣不和,提兵来攻,如今双方在西面昆明池对峙。
这三藩如同三把铁钳,牢牢扼住了关中的咽喉。
朝廷的政令,莫说传到中原、淮南,便是想送到同州、华州,都得看这三家的脸色。
其实这矛盾也是月前才出的。
上月,泾原节度使李昌言暴卒,军中不待朝廷诏命,直接拥立其弟李昌符为留后。
消息传到长安,天子李媪都还没发怒,王重荣已暴跳,要下诏申饬。
当时牛蔚还劝过,说如今关中,李茂贞掌凤翔、天雄、兴凤三镇,朱玫掌邠宁,李昌符掌泾原。这三家兵强马壮,朝廷无兵无粮,拿什么申饬?不如顺水推舟,正式授节,还能存些体面。但王重荣可以坐看王铎横死河北,却不能接受身边的李昌符自立,实际上,他也早就看关内三藩不顺眼了,要拔掉他们。
于是,王重荣压根不听,先斥李昌符之罪状,令李茂贞、朱玫夹攻泾原。
可事情却办砸了!!
那李茂贞和朱玫根本没去打李昌符,甚至和李昌符联手起来,奉成都的小皇帝之命,出兵平叛。于是,王重荣不得已,带着本兵和河东军以及部分精锐神策军驱往昆明池,与三藩对峙。
此时,牛蔚想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