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上尽是白雪。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百牙兵,个个埋头前行,无人抱怨。
不是他们觉悟多高,而是军中有令,军中怨忿语,当场斩首。
但人力终究有极限。
行不到三十里,已有大量军卒掉队。
他们脚冻伤了,走不动,瘫在雪地里。
军中拔斩队提着刀巡视,看见掉队者,不问缘由,一刀砍下脑袋,插在路旁木桩上示众。
血染红了雪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朱汉宾走在厅子都少年队中。
他穿着袍子,背着横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
脚已冻得麻木,每走一步都疼。
身旁的刘郓喘着粗气,低声问:
“汉宾,你……你还能走吗?”
“能。”
朱汉宾咬牙:
“我阿爷说过,武人没有“不能’。”
前方传来命令:
“加速!今夜务必抵达管城!”
队伍加快速度。
许多少年跟不上,摔倒在雪地里,又被同伴拉起。
韩隋老牙将在队前吼:
“不许停!停就是死!”
子夜时分,雪更大了。
积雪已没过小腿。
许多武士的鞋袜湿透,脚冻得失去知觉,战马也疲惫不堪,鼻孔喷着粗粗的白气,步伐越来越慢。朱珍策马来到朱温身侧,脸色凝重:
“节帅,这样走下去,不等到了管城,人马先垮了。”
“是否找个地方扎营,等雪小些再走?”
朱温勒住马,望向远方。
雪幕中,天地一色,黑夜中,军队借着大雪的反光,埋头行军。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
“朱珍,你是才跟我吗?”
朱珍一怔:
“这些年我们打过多少仗?吃过多少苦?莫说冻死,人肉又吃了多少?”
“我们都是从尸山血海滚出来的,哪一次,比今天容易?”
“夏侯晏反我,这个口子不能开,不然洛阳、曹州、汝州都有样学样!”
“所以这大雪下得好啊!有了这一场大雪,那夏侯晏必懈怠!”
“明日攻城必克!”
朱珍哑口无言。
朱温一抖缰绳,继续前行,声音随风雪传来:
“传令全军:有畏缩不前者,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