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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地方派来的司机,沉默寡言的老头,另一个是当地向导,名叫礼萨,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得跟狼似的。礼萨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齐的牙齿:
“贾哈德先生,车备好了,今天先去哪?”
“按计划走。”
范进用波斯语回答。口音甚至比德黑兰当地人还要浓,毕竟他的大学是在德黑兰读的。
“先去北边的村子,粮食产量下降最厉害的那几个。”
皮卡车驶出城之后,柏油路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黄土混杂的路面,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干旱平原,土地龟裂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像一张巨大而干渴的嘴。偶尔能看到成片的麦田,但麦秆矮小枯黄。
范进摇下车窗,热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
空气里的干燥是前所未有的。
司机一路沉默,礼萨倒是话多,指着路过的农田跟范进介绍:“这片土地过去是可以灌溉的,但是现在灌渠的损毁,无法向这里输送灌溉用水。去年还能收两百公斤,今年嘛”
他摇了摇头,
“能有五十公斤就谢天谢地了。而且还没有化肥。化肥,也是搞不到的。就算搞得到,那个价钱,卖了粮食还不够买化肥的。”
范进没有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礼萨瞟了一眼他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他的表情,试探着问:
“您是从德黑兰来的,上面到底知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知道。”范进淡淡道。
“知道还这样?”
礼萨脱口而出,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村子,村子叫亚兹德坎,实际上不过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沿着干涸的河床两侧乱七八糟地排列着。车停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孩子远远地站着看,衣服脏兮兮的,光着脚,一个个肚子鼓得老高一一那是营养不良的典型症状。
范进走进第一户人家时,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迎面扑来。昏暗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地上铺着几块看不出颜色的毯子,墙角堆着一些干巴巴的菜叶子。
男主人叫哈桑,四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却像六十岁的人。他听说来的是德黑兰的官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这里,几乎所有人的家里都没有粮食了。”
范进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