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屋子四周,问:
“去年的收成怎么样?”
哈桑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收成?贾哈德先生,去年我家12口人,今年只剩9口人了。”
“其他人呢?”
哈桑没有回答,低下了头,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着。沉默了很久,他擡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空洞的、被磨光了所有情绪的东西:
“去年冬天……没扛过去。”
范进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手指顿了一下,又问:
“救济呢?地方上没有提供粮食吗?”
“到了。”哈桑的语气突然变了,带上了一种压抑着的东西,
“到了,我们家分到小半袋面粉。可是就那么一点东西,又怎么够吃的呢。”
“有没有向上面反映?”
“反映了,那些人说要等消息。”
哈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贾哈德先生,我不该说这些话,但是……我真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说这都是怪外国人,可是过去有外国人来的时候,我们从来没有挨过饿,他们还帮我们修建了水渠,可是后来外国人都走了,结果现在居然成了这副样子。”
范进又问了几户人家,情况大同小异。所有的地方都被所笼罩着。
出了村子,礼萨难得地安静了,一路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经过一片草场时,范进让司机停一下。
草场已经不能叫草场了。地上稀稀拉拉长着些骆驼刺和苦艾,本来应该放牧的地方连羊粪蛋都少见。“没有在放羊吗?”
范进看着远处问道。
礼萨擡起头看了一眼,说:
“如果没有羊的话,死的人更多,但是,羊越来越少了,很多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把羊卖了换粮食,甚至就连母羊也卖掉了。”
这就是灾荒时的恶性循环了。
范进蹲下来,抓起一把干裂的土,在指间碾碎了。土一点水分都没有,像灰一样从指缝里飘散开去。他看着那片枯死的草场,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一一这个国家的农业基础设施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灌溉系统都是国王时代修建的。原本就没怎么维护过,革命之后更没人管了。渠道淤塞,水泵损坏,那些本该流淌到田里的水,要么渗漏在半路上,要么被上游的人截走了。
对于现在的伊朗来说,最要命的就是干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