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看着他们眼中同样的恐惧与疲惫。
去堵那个缺口?那不是在作战,那是去送死,是被张飙和铁铉联手架起的绞肉机碾成粉末。
「王爷!我部伤亡惨重,急需重整!此刻强令填塞,无异驱羊入虎口啊!」
卢云试图做最后的劝谏,声音带着恳求。
「闭嘴!」
朱的咆哮几乎刺破耳膜,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暴戾和对自己权威崩塌的恐惧:「军令如山!敢违抗者,督战队立斩!卢云,你想试试本王的剑还利不利吗?!」
几乎在朱搏咆哮的同时,程平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卢云身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战场任何声响都更清晰地钻进卢云耳朵:「将军,看见了吗?在王爷眼里,你和弟兄们,和那些耗材、那些随时可以丢弃的草芥,没有区别。」
「他要的只是他自己活命,为此不惜把所有人都推进火坑。」
「张飙是疯子,铁铉是疯子,咱们这位王爷————又何尝不是?他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卢云身体剧震。
他看着朱搏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想起连日来毫无意义的强攻,想起堆积如山的袍泽尸体,想起此刻这不容置疑的、冷酷的送死命令。
最后一丝为主尽忠的幻想,在这一刻被齐王亲手撕得粉碎。
「是!臣遵命!」
卢云二话不说,立刻拨转马头,朝中军外冲去。
程平紧随其后,声音如同毒蛇,继续钻进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将军,为这样的主子卖命,值吗?弟兄们跟着你,是想搏个前程,不是想被当成柴禾,填进他自己点着的火堆里!」
「看看张飙,看看铁铉!他们为何如此疯狂?」
「因为他们知道,面对更疯的对手,只有比对方更疯、更狠、更不惜命,才有一线生机!」
「我们现在,就在这样一个疯人堆里!」
「生路不在前,不在后,在侧翼!在周世子那边!只有跳出这个必死的局,才能活!
「」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地动山摇,灼热的气浪甚至掀到了卢云这边,火星溅落。
那是张飙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火油罐扔进了叛军一处临时堆积的箭矢堆里。
火光映红了卢云的双眼,也映红了他眼中最后一点犹豫的灰烬。
他猛地转头,看向程平,眼神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