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野狗濒死般的血红和决绝:「程先生————你说,该怎么做?」
程平知道,火候到了。
「收拢你能绝对掌控的亲兵营,立刻向东南,我早已探明的薄弱处移动。」
「不要救援中军,不要理会任何其他命令。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出去,与周世子汇合!」
「那王爷————」
「王爷自有他的天命。」
程平语气冰冷:「而将军你和弟兄们的命,该握在你自己手里了。」
卢云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最后看了一眼中军方向那越来越炽烈、也越来越绝望的战团,仿佛能听到那里传来的、自己部下被驱赶上前时发出的不甘怒吼和临死惨叫。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铁石般的寒意。
「传我将令—!」
卢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亲兵营所有,随我向东南机动,执行特别军务!有敢迟疑、泄露动向者,斩!」
「其余各部————」
他顿了顿,一丝痛苦闪过,随即被更深的冷酷取代:「坚守原位,听从王爷号令!」
这是赤裸裸的抛弃。
抛弃了大部分不明就里的部队,抛弃了正在血战中挣扎的同袍,也彻底抛弃了对齐王朱榑的最后忠诚。
与此同时,中军区域,火光冲天。
朱在亲卫拼死护卫下,仓皇后撤,盔歪甲斜,早已不复往日威严。
张飙的骑兵如同跗骨之蛆,紧咬不放,铁铉的步兵也从正面压迫而来,将忠于朱搏的核心部队压缩在越来越小的区域内。
每一次试图突围都被狠狠打回,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朱绝望地四顾,猛然瞥见侧翼不远处,卢云的旗帜竟然在移动。
不是向他靠拢救援,而是在向战场边缘、周藩大营的方向有序移动,且阵列严整,避开了交战最激烈处。
一股不祥的预感,混合着最后一丝希望,让朱搏嘶声力竭地朝那个方向大喊:「卢云!卢云!速来护驾!挡住贼兵!」
他的声音在喊杀声中显得微弱而凄厉。
卢云的部队停了下来。
片刻,两骑越众而出,正是卢云与程平。
他们并未冲向朱搏,而是在一个相对安全、又能让彼此看清的距离停下。
火把的光映照着程平平静无波的脸,和卢云紧抿嘴唇、眼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