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莲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阴间传来消息,说哪里的鬼王被剿灭了,哪里的阴司遗迹被发掘了,哪里的冥河水脉又被截断了。
消息有好有坏,但总归是乱。
子雩见江隐不语,便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我知那些牛鼻子道士已将阴冥瓜分完毕。但是龙君是否想过,阴冥会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吗?”
江隐龙目微眯。
“怎么,你又要将你那阴冥最终归于荒芜的论调拿出来说?”
子雩没有否认。
“我知龙君不愿相信。我说这些东西,只是想告诉你,我等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全是一些只知血祭的蛮荒古人。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仙神避世还未结束。只怕到时,你我等也将无处可去。”还未结束?
江隐心中生出疑窦,仙神避世已有几百年,如今阴司业已消失,还有什么能避的?
自己这样的修士?
“所以阁下想说什么?”
子雩站起身来,衣袍的下摆被河风吹起,在身后飘拂,他转身面向江隐。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等,寻求新的变化。”
江隐嘿笑:“殷商都亡了不知多少年了。你们在九幽之中连自己的族人都保不住,不会还想着要重建殷商吧?”
子雩闻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坐回青石上,伸手从额前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手指在发丝间慢慢滑过。
“重建殷商,是不可能的了。天州已被天庭取代,先祖们已变成了九幽之中没有理智的魔神。如今我们只是想学你们这些后来者一样,立一个教派,将一些传承留存下去。”
江隐摇了摇头。
“我只想成仙。不想掺和这世间如此多的蝇营狗苟。”
子雩也不恼,只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龙君今日不答应,也无妨。但我相信,龙君其实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心在什么地方。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江隐觉得今日这子雩身上的人性实在是太过充沛了,他有些拿不准子雩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蜀中的情况,我想你也了解。在成为雨师之前,我也是一个凡人。非我族类,其心v必异,这句话并非只有你们在说。几千年前,我们就在讲这样的事情了。”
“而龙君你,偏偏又不愿意听从他们的调遣。不愿意成为他们的坐骑,不愿意成为他们的护山神兽。所以你这边看似独立清闲,但日后总归会与他们走向两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