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不以为然,“我是山中人,偶做堂前客。如果真有那一日,我大不了再找一个更深的山,更远的海,继续做我的螭龙,继续修我的仙便是。”
子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只怕世事无常,到时候不由江龙君自己做主啊。”
他见江隐已经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便主动站起身来,将陶壶和酒杯收进袖中,整了整衣冠,朝江隐拱了拱手。
“子卜已经在为我们寻找一处适合立教的地方了。或许要不了几年,我和风伯就要搬过去。到时龙君若有意,可在我们离开之时,一同前往。”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冽水元,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几只白鹤还在天上盘旋。
江隐盘在河处,许久没有动身。
子雩的话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迹。
非我族类,其心v必异。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毕竟在这些玄门修士眼中,他再怎样清净修行,再怎样积德行善,终究只是一条龙,一条随时可能作恶的龙。
他们敬畏他,不是因为他的善行,而是因为他的力量。
他们容忍他,不是因为他的道心,而是因为暂时拿他没办法。
江隐叹了口气,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碧色的云雾,顺着落英河,往伏龙坪的方向飘去。
此后几年,风伯和雨师开始大肆收留无处可去的魔道散修,以及那些寻求修行功法的旁门妖人。他们借着西南群山的地势,与清浊二相伏魔阵相互拉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子雩时不时的还会来寻江隐,与他分享各地的局势。
今日说蜀中玄门又斩杀了哪条蛟龙,明日说龙虎山的道士又在黔州与魔道斗了一场,后日说东北的血神已经南下,与北方的魔道合流。
他说起蜀中玄门如何迫害妖类、如何斩杀龙种,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几分无奈,像是在劝江隐认清现实。
只是自第一次之后,江隐便觉得这种来往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他便干脆拒绝了子雩的邀请,闭门不出,一门心思修行鲵渊之道,钻研种种神通法术。
数年时光,不过一次定境参玄而已。
这一日,江隐终于将六龙回心罡彻底祭炼到了自己的鲵渊法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