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我姑且说,龙君姑且听,若说得不对,便当我多嘴了。”“龙君自出道以来,虽心向仙道,却似从未有过自己的主张。当年西山妖国与如意观打擂,小妖无处可去,龙君迫于形势收留了他们。如意观引来青城剑修剿灭西山妖国,龙君又因异类之身与青城山起了冲突。后来伏龙坪散修杂乱、小妖无序,龙君又将山中妖怪驱散。子卜妖魔占据西南山头,正一门予龙君人手资源,助龙君建立法阵对抗魔头。到了如今,龙君又因西南防线之事被大势裹挟,卷入算计。弟子道毁,自身与正一门结了仇怨。”
“龙君该有自己的主意了。不能再这般优柔真断,任世事如潮,将你随波推动。”
江隐听完,没有言语。
暮色从缓坡漫过。
独在异乡十余载,他始终不曾化形,便是因为不知化形之后该如何与这世界做寻常的交流。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他是一尊石雕开智,借螭龙之形修行,没有人的过往,没有龙的传承,悬在人与妖之间。
他勤修不怠,日日苦修,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去天上做那逍遥仙。
“或许是我还不够强吧,或许是我修为太低,朋友太少,所以总有一种窝窝囊囊的感觉。”他摇摇头,“风吹哪页读哪页,修到何处得自由。刚开智时有刚开智的烦恼,筑基时有筑基的烦恼,金丹也有金丹的烦恼。若照此思路想下去,仙人也是有烦恼的。何必想那么多,继续向下修行便是了,总有一日,能从修行中寻得真正的大自由。”
江隐转头望向知风,“走罢道友。先同我回伏龙坪,将狐狸救好再说。”继而率先往西北方向遁去。风中还有江隐的吟诗声传来,诗曰:
“世路多荆棘,行行复行行。
昨日花满树,今朝叶已零。
欲学长生诀,何处觅蓬瀛。
白云自来去,青山空复情。
把酒无人劝,独坐对空庭。
醉倒松根下,松风为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