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转头只见这一老一少二坤道中,那年老者一身道袍看似灰白若旧,但实际却是西海沉银混了鲛绡中织就而成,腰束青布带乃是冰蚕丝撚成,有防护自身,调度灵机之能。
其腕套三圈素色银镯内镌太阴符篆,更是与自身太阴法力隐隐共鸣,此刻明明朝日初升,但拿银镯却像是一枚月轮般被她握在手中。
再看那年轻女修,一身月白法袍素净无华无甚出奇,但她拿张面孔却清冷如月,皮肤雪白半透,望之如月宫中人,不染人间烟火。
想来此二人便也是北极大光明宫中之人了。
故而江隐便道:“那清月恶贼害我弟子性命,又挑拨我与神州正道关系,她虽已死,我却还未问她师门是如何教导弟子的,不想你们今日竞主动寻上门来,我倒要问一问,二位又是何人?”
“不才无名之人,姓名已随年月而去。”那年老坤道双手一拱,自傲道,“承蒙同道擡爱,唤老身一声寒媪。”
她又侧身让出身后那位年轻女修,“至于这位,便是我北极大光明宫当代嫡传,尔等唤寒月仙子便是。江隐与赵玄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茫然。
北极大光明宫常年孤悬北海,鲜有弟子在外走动。
宫中是个什么路数、有哪些成名人物,神州这边还真没几个人说得上来。
但留在此地看热闹的海外散修们却炸了锅。
江隐侧耳听了片刻,从那些散修的窃窃私语中拚凑出了这老妪的来历。
其乃是北极大光明宫老牌玄君,寿数逾千载,渡过五行灾劫、元婴大成,已是四境巅峰的修为,拿手法宝为一柄冰魄玄刃,以北冥万年玄冰之髓凝炼而成,在北海一带恶名昭彰,一手太阴斩魄神刀据传是当年一位修太阴法的在世仙人所传,那仙人仁爱一生,但因她被情所伤,故此刀落到她手里之后变得格外酷烈,多了几分怨毒,专斩男修神魂根基。
至于那位寒月仙子,散修们便不大说得上来了,只有个在连山坊市混迹多年的老油子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听说她是北极大光明宫当代应劫之人”,至于应什么劫,便再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寒媪将周遭那些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那枯槁面孔抽搐几下,忽而伸手一挥。
太阴法力在日光下化作一轮细弯钩月,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痕便消失无踪,众修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见那轮钩月在他们心神深处骤然亮起。
其以月为刀,以神为刃,不伤肉身分毫,只斩人心头缕阴私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