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怜惜之意。
他在长安和汴京都修过楼阁,见过无数名楼,眼前这座旧岳阳楼在他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木结构老旧腐朽,卯榫松动,楼身已经微微倾斜,二楼的栏杆有几处断裂了,用麻绳胡乱捆着。
不过他也知道,这座破楼在岳州百姓的眼里,是这座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拆吧。”
鲁大匠对身后的徒弟们挥了挥手。
几根粗麻绳从不同的方向拉住了旧楼的承重柱,几十个力工在鲁大匠的指挥下同时发力。
轰隆一声巨响,那座在洞庭湖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旧岳阳楼,在漫天扬起的灰尘中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之后,露出了一片空旷的湖岸和一堆碎砖烂木。
鲁大匠走到废墟前,弯腰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旧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年款,然后小心地搁在一旁,留着,将来新楼建好了,这块旧瓦可以摆在楼里的展台上。
清理废墟只用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天刚亮,鲁大匠就带着长安建筑行的工匠们开始打地基。
新楼的地基规模远超旧楼,旧楼的基座不过几丈见方,新楼的基座却足足扩展了十倍。
鲁大匠亲自拿着标尺站在基坑边上,指挥力工们往下挖。
洞庭湖边的土质松软,地基必须打到足够深的硬土层才能撑住楼身的重量。
力工们挖了将近一丈深才碰到硬底,然后又往下挖了半丈,用碎石和石灰砂浆一层一层地夯实,直到地基硬得像铁板一样。
基坑四周用预制好的条石砌了挡土墙,条石之间的缝隙用水泥砂浆灌得严严实实。
光是一个地基,就用掉了好几船从华容运来的水泥和十几船从采石场拉来的条石。
鲁大匠站在基坑边上,用铅垂线校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宣抚说了,这座楼要管两百年。”
鲁大匠对围在基坑边上看热闹的工匠们说,“地基打不好,两百年就是扯淡。
你们给我记住了,这座楼,是我们长安建筑行在岳州的第一件文化型作品。
将来这座楼出了名,别人问起来是谁修的,你们要能挺着胸脯说,是我,好好干,别让人戳脊梁骨。”
辛缜主持了岳阳楼的开工仪式。
他在基坑边上放了一块奠基的石碑,石碑上刻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八个字:“政通人和,百废具兴。”
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