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罗斯福本人都将轮椅的扶手微微向前倾了几分。
昂特迈这个问题,已经不是在问费兰有没有违法,也不是在问费兰有没有想过竞选总统。
他是在直接问费兰——你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被信任。
他不再纠缠于过去的事实,不再纠缠于法律条文的解释,甚至不再纠缠于费兰到底有没有在南方越权——
他是直接把整场听证会的焦点,从费兰的“过去”转移到了费兰的“人格”上。
他是在问费兰,如果将来你的权力不再受到像今天这样的制度约束,你这个人本身,会不会成为一个新的危险?
这是一个无法用法条来回答的问题,也无法用逻辑来反驳的质问。
费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传唤席上缓缓站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在这场听证会上,第一次在面对质询时主动站起来。
他没有走到昂特迈面前,只是站在自己那张传唤席后面,用一种极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压得极其沉重的语调开始回答。
“昂特迈先生,您刚才问我的这个问题,我无法用任何法律条文来回答您。”
“因为您问的不是法律问题——您问的是我这个人的人格问题。”
“您问我,如果将来面对一个和今天的德克萨斯截然不同的对手,面对一个仅仅因为政策分歧就和我发生争执的人,我会不会在愤怒和厌恶的驱使下,跨过那条最低限度和最高限度之间的界线。”
”这个问题,坦率地说,没有任何人能在今天给您一个让您完全满意的答案。”
“我能告诉您的是——在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我第一次踏进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的会议室,到斯巴达堡那个关上了门的哈蒙德工厂门口,到休斯敦港外海军陆战队登陆艇上,到底特律鲁日河联合体那扇被我撬开的大门——”
“我在每一个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刻,都严格遵循了一条原则,这条原则从来都不是我自己的发明,它是美利坚合众国宪法和联邦法律早已为每一个联邦官员划定的底线:每一次执法行动都建立在明确的法律授权之上,每一项强制手段都是在所有行政和司法途径被穷尽之后的最后选择。”
“我可以站在这里告诉您和全国听众,在过去这一年多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我的个人好恶而被联邦政府不公平地针对过。”
“如果您能找到任何一例——任何一例——证明我曾经因为个人情绪而越过法律底线,去对付一个仅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