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徐鹏举率南京文武百官列队江岸,绯色、青色官袍铺成整齐的两列,人人冠带整齐、神色恭谨。
众人早早候了一个多时辰,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待到正午时分,浩荡的官船队伍缓缓靠岸,为首的御用大黄船稳稳泊在码头,舷板落下,朱载圳一身石青色常服,步履从容走下船来。
“臣等恭迎景王殿下!”
徐鹏举率先行礼,身后百官齐齐叩拜,声震江岸。
朱载圳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诸位免礼,父皇命我代祀孝陵,一应仪典按制行事即可,不必铺张。”
众人站起身,徐鹏举笑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臣等已备下接风宴,为殿下洗尘,城内行宫早已清扫妥当,殿下可先入城歇息,斋戒之事缓两日再行不迟。
这话一出,身后一众官员纷纷附和,人人脸上堆着殷勤笑意。
在他们看来,皇子南巡,接风宴、地方孝敬、迎来送往皆是惯例,只要礼数周全,天大的事也能化于无形。
“祀典为重,洗尘宴就免了,我当先赴孝陵行宫斋戒,涤身净心,方对得起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
徐鹏举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殿下仁孝,臣等钦佩,臣这便护送殿下赴孝陵具服殿。
虽然殿下有些冷淡,但这番姿态正如众人所料,刚一到岸便急着赴陵斋戒,满心皆是祀典孝道,哪里有半分查贪问罪的样子。
什么抄家皇子,不过是京中传言夸大其词,到了太祖孝陵跟前,终究还是个守礼知孝的皇子。
众人陪着亲王车驾抵达孝陵行宫具服殿,此处紧邻孝陵大红门,是历代钦差谒陵前的斋戒居所,院落清净、殿宇素朴,无奢华陈设,处处透着祀典的庄重。
朱载圳下车后,先遥遥对着孝陵方向行了一礼,才步入殿内。
徐鹏举等人本想跟着入内,听候殿下调遣,却被随行的锦衣卫千户陈昭抬手拦住。
“殿下斋戒期间,不见外臣,不议俗务,一应祭祀事宜,由太常寺官员入内回禀即可,诸位请回,待祭祀礼成,殿下自有召见。”
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临近五月,孝陵祭祀大典如期举行,钟山松涛阵阵,晨雾未散,朱载圳身着青色四团龙皮弁服,手执玉圭,腰系玉带,步履沉稳地自左红券门而入。
晨露沾湿了玄色靴面,他神色肃穆,目光平视前方,越过棂星门、御桥,直抵祾恩殿月台。
太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