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迈出西山矿场的那一刻,矿奴们回想着多日来的遭遇,以及重获新生的喜悦,情不自禁哭出了声。
姜锦瑟道:“眼下高兴还太早,什么时候顺利进城,再哭个够吧。”
众人闻言齐齐一惊。
“姑娘,此话何意?”
姜锦瑟抬眸望向官道尽头:“意思就是,他们,要来了,想活命的,就给我拼命地跑起来,不论发生何事,永远不要回头!”
姜锦瑟对沈湛道:“你们先走。”
这一次,沈湛没有像往常那样听她的话,而是说:“一起走。”
姜锦瑟道:“一起走,就一个也走不了。”
沈湛道:“你可不是那种会牺牲自我成全旁人的人。”
姜锦瑟道:“我当然不是,所以我不会死。”
说好了这辈子当个闲云野鹤,朝堂之事与自己无关,天下苍生也与自己无关。
她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傻,怎么又与前世踏进了同一个坑。
或许她是疯了吧。
又或许,重生那晚,她没有立即杀了沈湛复仇,便已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她一直都知道沈湛是她的死对头,但同时她也清楚,沈湛是个好官。
原来她那颗早已腐烂的心底,还有最后一丝良知没泯灭呀。
还以为小皇帝上辈子的那碗毒酒,早已毒杀了她全部良知。
既然这辈子没有她这个毒后妖后了,那至少不让百姓失去沈湛这个好官吧。
她冷冷地看向沈湛:“趁我此时正在自我感动,我劝你赶紧走,否则别说是你,便是天下苍生,又与我何干!”
孟哲把背上的少年交给多鱼:“你们几个轮流背。”
多鱼接过少年。
他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喉头一阵胀痛,哽咽的应道:“是!孟指挥!”
孟哲又对沈湛道:“沈湛,现在我把指挥权交给你,由你率领众人安全返回京城,我留下,与这位姑娘并肩作战。”
沈湛攥紧拳头,眼眶微微泛红,也不知是雨水太大,还是心有动容。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背对着孟哲,望向无尽的雨帘,重重道:
“出发!”
队伍动了起来。
他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雨越下越大,雨珠子仿若千斤坠似的,一颗颗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遥远的身后隐隐传来兵戈相接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