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笼,多的甚至有十来个挤在一起,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蓬头垢面,脸上糊着厚厚的煤灰,辨不清本来面目,身上裹着破烂的衣衫,骨瘦如柴,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眼神空洞,神色麻木,看见官府的人来了,无人哭喊,无人求救。
寂静无声。
却又震耳欲聋。
孟哲背过身,抹了把眼底险些没忍住的泪水,语气如常地吩咐道:“多余,开锁。”
每个囚笼都上了锁,但对多余而言,这都不叫事儿。
他依旧自袖中取出一根铁丝,三两下便撬开了笼门上的铜锁:“出来吧。”
紧接着他又去开下一个。
等他开完第五个,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静悄悄,囚笼中的矿奴竟然一个也没走出来。
他回头对那群人道:“出来啊,锁开了。”
他寻思着,难不成自己得给他们把门打开?
于是给弟兄们使了个眼色。
两个捕快上前把所有开了锁的笼门拉开。
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矿奴们依旧呆呆地坐在里头,仿若一个个毫无灵魂的木偶。
其中一个捕快伸手想要把边上的矿奴拉出来,那矿奴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把捕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捕快扭头看向孟哲与沈湛,一脸无措——他一时拉也不是,拽也不是。
“我没用力。”
这群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当真是轻手轻脚的。
孟哲眼眶泛红,喉咙胀痛,依旧背过身没有说话。
沈湛走上前,在那个尖叫的少年面前蹲下:“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那少年满眼惊恐,觳觫不已,立即躲到了另一个矿奴身后。
沈湛直起身,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所有矿奴听:
“我们是东城兵马指挥司的人,奉陛下口谕彻查此案。”
听到“陛下”二字,众人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似是一瞬燃起了希冀,然而很快便再次熄灭。
多余闷不作声,默默地继续开锁,他知道有些事自己插不上嘴,他能做的唯有开锁。
沈湛接着道:“你们之中有人成功逃了出去,报了官,惊动了圣听,他如今正在天子的庇佑下等待一个公道,你们也可以。”
终于有一个矿工沙哑地开了口:“天子当真会管我们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