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音又看了一眼刘治。
他还是那副表情,端着他的凉茶,像是一个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坐在旁边旁听。
她很想当着唐裕平的面问他一句——“这些事你知不知道?你之前跟烟草站对接的时候有没有问过?”
但她忍住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稳了稳情绪,换了一个角度。
“好,你说你以前不知道总面积。那你现在知道了?再说了,以前发放面积补贴的时候,也有没严格执行轮作的情况,当时烟草站也把补贴发下去了。”
唐裕平双手一摊:“那是林站长的时候吧。他是贪污被抓走的,我只能说他没有认真执行局里的政策。总不能他做错了,我就必须得按错的做吧。”
秦婉音无话可说了。
唐裕平每一句话都合规矩,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核实解释条款的真实性。
可既然唐裕平都摆出来了,想必他不会撒谎,继续深究也就没意义了。
林学同也确实是贪污被抓的,唐裕平的前任做错了,他当然没有义务继续错下去。
从程序上,从制度上,唐裕平的做法挑不出毛病。
秦婉音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那份材料轻轻放回桌上。
“唐站长,你的说法我能理解。但烟草站这个做法我理解不了。这件事涉及面太广,我做不了主,需要回去给领导汇报。到时候可能是县里和你们局里谈。”
她准备转身离开。余光扫过办公桌的时候,她看见唐裕平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左边偏了一下。
那个方向坐着刘治。
唐裕平和刘治的眼神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时间很短,不到一秒,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地、无声地递了过去。
那个眼神里带着某种默契的意味,像是两个人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某种共识。
秦婉音心里一紧。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保持着表情不变,语气也没有任何异样,像是没有注意到任何东西,只是站起来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转身走出了唐裕平的办公室。
刘治跟在她后面也出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烟草站院子里,穿过那些无精打采的烟农,走到大门外。
秦婉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刘治。
“刘乡长,那项条款——你之前知道吗?”
刘治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地摇了摇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