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嫂嫂”,喊得秦绾心头微颤。她沉默片刻,才道:“走吧。记住你们的承诺,此生莫回京城。”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扬鞭,青布马车碾过积雪,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
秦绾站在亭中,久久未动。
“夫人,”凌音轻声提醒,“风大,回吧。”
秦绾这才转身,抚上微隆的小腹。那里,一个小生命正轻轻踢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心绪。
“凌音,你说……我做得对吗?”她问。
凌音扶着她往马车走,低声道:“夫人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已是仁至义尽。至于对错……世事难料,但求问心无愧。”
马车缓缓驶回城中。车厢内,秦绾打开那油纸包裹,再次细看那些信件和名册。越看,心越沉。
成王萧琮,竟是如此深谋远虑,爪牙遍布朝野。更可怕的是,从信件日期看,他与北戎的勾结,至少始于五年前。
五年前……正是北境战事最吃紧的时候。多少将士浴血奋战,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而这位皇室贵胄,却在背后与敌人暗通款曲,甚至许诺割让国土。
“畜生。”秦绾咬牙吐出两个字,将信件重重合上。
她必须尽快将这些东西交给能信任的人。可谢长离还在西北,鞭长莫及。陛下病重,太子已前往三州,朝中谁可托付?
正思忖间,马车忽然一顿。
“怎么回事?”凌音掀帘问道。
车夫的声音带着紧张:“夫人,前面……是成王府的马车。”
秦绾心头一凛,掀开侧面车帘望去。只见前方街口,一辆华贵的马车横在路中,挡住了去路。车帘掀开,成王萧琮探出半个身子,正含笑望来。
“秦夫人,好巧。”他声音温润,一如往日,“本王正要去督主府拜访,不想在此相遇。”
秦绾定了定神,示意凌音扶她下车。
“见过成王殿下。”她微微屈身行礼。
“夫人有孕在身,不必多礼。”萧琮笑容和煦,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手中紧握的包裹,“夫人这是……从何处回来?”
“去城外上了炷香。”秦绾面不改色,“殿下要拜访督主府?真是不巧,长离尚未回京。”
“无妨,本王找夫人也是一样。”萧琮下了马车,走到她面前,“有些事……想与夫人聊聊。”
他的目光始终不离那个包裹。秦绾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