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
朱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小人……小人是徐州府萧县人。”
汉子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凉。
“原本家里还有几亩薄田,日子虽然苦,但好歹还能活下去。”
“可就在半个月前,村里突然来了一伙匪徒。”
听到“匪徒”两个字,朱敛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匪徒?”
“什么匪徒?难道地方官府不管吗?”
朱敛追问道。
“管?官府哪里管得了啊。”
汉子惨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些匪徒来无影去无踪,个个手里都有刀枪,凶狠得紧。”
“他们进了村子,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小人所在的村子,有一大半的人都被他们给杀了。”
“小人是带着婆娘和娃,拼死才从地窖里爬出来,这才逃过了一劫啊。”
汉子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朱敛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他死死地盯着汉子。
“只是抢劫杀人?”
“大明朝的土匪虽然多,但大多求财,像这样动辄屠村的,并不多见。”
朱敛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土匪求财,把人杀光了,以后谁给他们提供抢劫的对象?
这种涸泽而渔的屠杀,更像是有一种特定的目的。
汉子听到这话,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他四处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贵人,您有所不知啊。”
“那些匪徒在杀人之前,给村里的长老留了话。”
“他们说什么?”
朱敛身子前倾,沉声问道。
“他们说……想要活命,想要村子平安,就得老老实实地像以前一样,把地租交上去。”
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
“地租?”
朱敛眉头紧锁。
“土匪收什么地租?”
“小人也不知道啊。”
汉子摇了摇头。
“他们说,这地租是替城里的士绅老爷们收的。”
“之前皇上下旨,减免了地税,还说不许士绅私自加租,村里的人以为有了活路,便不肯交以前那么高的地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