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果……结果没过几天,土匪就来了。”
“他们把不肯交租的几户人家,全家都给吊死在村口的树上,还把村子给烧了。”
“现在,周围好几个村子都接到了威胁,大家不想死,只能把仅剩的口粮当成地租交出去,交不起的,就只能像小人一样,逃出来当流民了。”
听完汉子的哭诉,朱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中,仿佛有两团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替城里的士绅老爷们收地租。
杀人屠村。
威胁恐吓。
这些词汇在朱敛的脑海中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无比清晰而又残酷的真相。
这不是普通的土匪作乱。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政治反扑。
是他推行的土地改革、减免税收政策,触动了江南士绅豪强的根本利益。
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圣贤书不离口的士绅,在利益受损后,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他们打不过朝廷的军队,便暗中勾结土匪,甚至自己豢养私兵化身土匪,用最血腥、最残暴的手段,去逼迫那些无辜的佃农交租。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天下的百姓,皇上的圣旨管不了他们,大明的法律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他们要用流民的血和尸体,去逼迫朱敛让步,去逼迫朝廷废除新政。
“好,很好。”
朱敛怒极反笑,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胸中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尽的暴虐杀意压制下去。
随即,朱敛微微弯下腰,用一种尽量温和却依然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威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萧县汉子。
“你且起来,莫要害怕,我家老爷问你,那些丧尽天良的恶匪,如今究竟盘踞在何处?”
王承恩在一旁看出了自家主子那隐藏在平静面容下的滔天怒火,急忙上前一步,弯腰将那汉子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那汉子听到这温和的声音,身子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颤颤巍巍地抬起那张沾满了泥土与泪痕的脸。
他伸出一只枯槁如干柴般的手指,指着前方那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阴森的山峦,声音沙哑得厉害。
“回贵人的话,那伙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就在前面不远处的黑虎山。”
“黑虎山?”
朱敛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