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讥讽的神色。
“围剿?”
“怎么没围剿过?”
“周边的驻军去了好几次,可那黑虎山地势实在是太险要了,只有一条窄道能上山,两边都是悬崖峭壁。”
“官兵连山门都没摸到,就被土匪用滚木礌石给砸了回来。”
“去了几次,每次都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不少兵马。”
“到后来,那些当官的干脆就装聋作哑,只要土匪不进城,他们就全当没看见。”
“可怜我们这些周边的穷百姓,被他们为祸一方,抢了粮食抢女人,动辄还要被杀人烧村,实在是民不聊生啊。”
汉子说到痛处,再次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地痛哭了起来。
朱敛看着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汉子,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他的大明。
这就是他治下的百姓。
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士绅眼里,这些百姓或许只是可以随意宰杀的牛羊,只是他们用来逼迫朝廷让步的筹码。
“王承恩,给他拿些银子,再派人送他们去胶州特区安顿。”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不忍再看那汉子的惨状。
“老奴遵旨。”
王承恩急忙应道,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塞到那汉子手里,随后叫来两名乔装的锦衣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汉子捧着银子,对着朱敛的背影拼命地磕头,哭喊着遇到了活菩萨。
朱敛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邱县的方向,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王承恩,传令下去,让后方的黑云龙,立刻带兵给朕追上来。”
朱敛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是,老奴这就去传令。”
王承恩浑身一颤,他太了解这位新皇了,当皇上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人头落地了。
王承恩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一路小跑着朝队伍后方奔去,尖锐的声音在官道上回荡。
朱敛站在马车旁,静静地等待着,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无比孤傲与冷酷。
云舒雁悄无声息地走到朱敛身边,看着他那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皇上,您这是要动用新军?”
云舒雁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