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自北方传来的全国通电,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难得的平静,实在太过短暂,短暂得令人怀念。
白家那摊子麻烦事才刚刚了结,北边便掀起了这般滔天巨浪。
而这一场波澜,注定不会局限于北地一隅。
惊涛拍岸,势必席卷大半个大夏。
甚或将这风雨飘摇的国度彻底拖入动荡的漩涡。
太多蛰伏的、观望的、心怀鬼胎的势力与人。
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趁机跃出水面。
如此大势洪流之下,任你是盘踞一方的豪强。
还是传承百年的世家,都可能在旦夕之间被碾得粉碎,灰飞烟灭。
这是历史掀起的巨潮,无论这潮头是顺势奔涌。
还是逆势回卷,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
都不是如今的陆家所能抵挡的。
陆家,现在还不是那个能在潮头浪尖上起舞的弄潮儿。
陆家还没有决定浪潮方向的能力。
陆家能做的只有在浪潮中明哲保身。
心事重重地从陆家大宅出来,陆景安并未直接回返。
而是命车夫转向,径直驶往阴山县城另一头的安平司驻地。
既然安平司此番已然公然表态,那陆景安前去问询。
便不算犯了忌讳,反倒有了几分名正言顺。
汽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转辘声。
街面上比往日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不多时,车在刚刚换了新牌匾的安平司公署前停下。
这里便是阴山县安平司,上面的匾额还是前两日刚刚更换的。
通报之后,陆景安很顺利地被引入内堂。
奎山、文灵,以及司内寥寥数位成员,此刻竞齐聚在此,无人外出。
昏黄的煤气灯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刷了一层凝重的灰浆。
眉头紧锁,气氛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陆少爷来了。”
文灵擡起眼,招呼了一声。
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心不在焉,手中那方绣帕,被她无意识地绞紧又松开。
陆景安环视一圈,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也不多作寒暄,开门见山道:
“全国通电之事,既然安平司已经亮明态度,我也就不与诸位绕弯子了。
安平司向来以中立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