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道:“我讨厌会装的人。”
许元道:“我也讨厌。”
担架被差役抬起,裴慎亲自走在旁边,前院僧众被迫让开一条路。
明持经过慧观身边,慧观低头不敢哭。
经过顾九藏身的柱旁,顾九把额头贴在柱上,牙咬得腮边发抖。
担架再往后走,正要经过许元所在的廊角。
许元没有抬头,只把手背贴在廊柱上,遮住半张脸。
明持的手从担架边垂下来,被布条缠着的指尖沾着血。
担架抬过许元身侧时,那根手指在木边划了两下。
许元只看见血痕起笔,心里已经有了数。
裴慎走在前头,没有回头。
假陈砚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远去,又看向人群。
“许元。”
没人应。
他慢慢笑了。
“你躲得住人,躲不住血。”
许元低着头,等担架过了廊角,才看向木边。
血痕只有两个字。
无声。
“无声。”
许元用袖口遮住担架边缘的血字,等最后一个差役走过,才把那两个字抹掉。
赵虎站在他旁边,挡住相府门客的视线。
“什么意思?”
许元看向钟楼。
“听不见钟声的人。”
赵虎眉头一皱。
“聋子?”
慧观从地上起来,眼睛还红着,听见这句,忽然转头看向后院柴房。
“阿哑。”
卓玛问:“谁?”
“寺里杂役,不会说话,也听不见,每日劈柴烧水,不进前殿。”
慧观擦了把脸。
“他来寺里七年了,跟明持师叔差不多时候。”
陈砚从廊后出来,顾九想拦,没拦住。
“阿哑左腿是不是跛,右肩比左肩低,吃饭只用三根指头拿碗?”
慧观愣住。
“你认得?”
陈砚脸色难看。
“陈家军火头营老卒,名叫刘成,青海湖乱战后失踪,我小时候见过他背粮袋。”
顾九低声道:“他没死?”
陈砚看着柴房方向。
“若是他,舌头不是天生哑。”
卓玛握紧短弩。
“走。”
许元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