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违抗其母的遗命呢?
又怎么会将杀母之仇怪在他俩头上呢?
其母遗书与临终之言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了,她是为大义大节而死,是为尽忠而死,罪魁祸首就是张伯渊!一个寻常寡居妇人能死得其所,也算是一桩美谈。长孙望反水协助张泱才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此举不是不孝不忠?
斛郡郡守在发现张泱打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孙班那边肯定也被埋伏。
待看到孙班也被生擒,他悬着的心死了。
“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这事如何能怪你?”孙班绷紧颊肉,紧咬后槽牙,嘴上所言与心中所想截然不同,“怪只怪你我轻信小人,怪只怪张贼奸猾狡诈,怨不得其他。”
这话确实让斛郡郡守心里好受一些。
紧接着,二人开始相顾无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二人作为阶下囚,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下场如何,只能等待旁人摆弄。帐内气氛沉凝到令人窒息,好在没持续多久,有几名兵卒进来要将孙班带走。
斛郡郡守忙起身阻拦。
“张贼欲对昭若作甚?”
“主君要见她,不作甚。”
斛郡郡守指尖止不住地簌簌发抖,他强压心底的惶恐,咬着牙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话:“张贼点名要见昭若,怎不见我,反倒将我晾在一边?既然要去,何妨一起去?真要落得个尸首异处下场,也该我二人同生共死!我断不会让昭若孤身涉险,你也绑我去!”
这个要求让兵卒们为难。
孙班也讶异瞧着斛郡郡守。
二人私交确实不错,也有同窗之情,但更多时候是斛郡要依附斗郡,斛郡郡守的家族依附孙氏。既然仰她鼻息,奉承恭维她也是情理之中。遇见大灾,对方独善其身也在情理之中。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真有些许真心。
孙班摇摇头,淡声婉拒:“共死就不用了,你并非我的扈从家臣,何必葬送此地?”
“见张伯渊之前,请容我略作梳洗。形貌不雅,不宜见人。”想到要见张泱,孙班心中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心,不用再为生死忐忑,何尝不是一种豁达,她问,“可否?”
几个兵卒面面相觑。
一人出去请示,隔一会儿进来:“好吧,但不能浪费太久时间,不可让我主久等。”
孙班用腰间精巧玉梳配饰理好发丝,重新戴好发冠,用帕子擦去脸上脏污,整理好衣襟宽袖。这才神情自若出了营帐:“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