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帐外的萧穗摇着刀扇,翻了个白眼。她一个正经八百的大族子弟都没这么摆谱啊,孙班是不是觉得自己此刻潇洒豁达?明知前途未卜,仍不失尊严气节、不畏强权?
“你是?”
“萧氏,萧穗。”
她这么一说,孙班想起来了。
于是,孙班拿着阴阳怪气腔调,慢吞吞道:“哦,此前是听说萧氏旁支子弟在山中经营,似是经营人皮生意,又与东藩那帮贼子往来密切。传闻向来夸大,可空穴来风,起必有因,萧君既然出身萧氏,也该注意名声,怎可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让先祖蒙羞。”
萧穗摇刀扇的手停下,嘴角弧度抿直。
没好气地扭过脸,嘀咕:“死装货。”
她就不该领这个差事。
孙昭若比想象中还要让她不喜。
孙班上下打量她:“你是……画皮鬼?”
萧穗调整好表情管理,冲孙班咧嘴一笑,空出的手往脖子一摸一掀,露出皮肤下面殷红血肉与微黄脂肪,血管有节奏地收缩跳动。这一幕近距离冲击孙班眼球,她惊骇地后退一步。萧穗将人皮贴回去,刀扇拍着大腿大笑:“昭若公难道不曾见过大活人失去人皮的模样吗?大惊小怪,竟不似见过大场面的。”
意识到萧穗在嘲笑她,孙班又惊又怒。
她还欲说什么,萧穗已经单方面拒绝沟通,给兵卒使了眼色:“莫要让主君久侯。”
萧穗心里后悔答应让孙班整理仪容。
简直是浪费她难得的善心。
主帐是孙班再眼熟不过的主帐。
两天之前,孙班还是这座主帐的主人,里面的各项摆设,大到锦屏,小到案几,都是照着她喜好布置的。再次踏足,帐内变化不大,但坐在上首的人却换了一张生面孔。
满帐文武投向孙班的目光也从俯首敬畏,变成某种窥视打量,隐约含着几分冷眼旁观的戏谑。她衣着周全,仍有种被丢到大庭广众剥去衣裳皮囊,灵魂被人把玩的不适。
孙班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面上沉静。她微微扬起下巴,不肯屈膝弯腰分毫。身姿挺拔如旧,不见难堪局促。
旁人要欣赏她的落魄失势?
做梦!
孙班的视线扫过一圈帐内陌生面孔,最终落在张泱的脸上:“伯渊公,久闻大名。”
张泱道:“现在不是喊张贼的时候了?”
她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孙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