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督师,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看待东虏的。”
提到“东虏”二字,卢象升的脸色渐渐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如同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东虏者,本为大明属臣,不过是昔日女真之余孽,世居白山黑水苦寒之地。”
“无礼乐文明之薰陶,无诗书教化之浸润,素以渔猎骑射为生,惯行劫掠剽窃之事。”
“论其本质,与上古之獯鬻(uny&249;)猃狁(iǎnyun)、秦汉之匈奴、突厥无异。”
“实乃化外野人,不识王道,不明天命。”
“彼辈擅立伪号,僭称帝王,乃是以下犯上、窃据名器之举,必为天所弃。”
卢象升这番话虽然略带优越,但其实也代表了绝大多数明廷官员,士大夫对后金的看法。
在他们看来,后金不过是一伙犯上作乱的逆贼,只是战斗力还不错而已。
江瀚也不反驳,只是点点头,继续追问道:“那论起其战力呢?”
“督师曾在京畿与东虏交锋,依你之见,,东虏军队如何?”
提起此事,卢象升脸色愈发阴沉,那是属于他的惨痛记忆。
“若论野战交锋,东虏确有过人之处。”
“其兵卒自幼生长马背,骑射娴熟,来去如风;”
“而且耐苦寒,忍饥渴,性剽悍敢死,临阵往往奋不顾身。”
“其将帅也并非有勇无谋之辈,有谋略,赏罚分明。”
“较之如今的蒙古诸部而言,东虏组织更严,战力更强,实乃大明百年未遇之边患。
“”
但他紧接著又话锋一转,深入分析道:“但据卢某所知,东虏亦有致命弱点。”
“人丁稀少、疆域狭促、物产匮乏、无力支撑长期大规模征战。”
“只要关宁锦防线屹立不倒,东虏便只能趁寻机入寇,无法撼动华夏根本。”
“以卢某之见,东虏并非不可力敌,实乃朝廷赢弱,积弊过深。”
“当年卢某督师宣大,那贼酋皇太极屡次叩关,亦未能得逞。”
“至于贾庄
”
说著,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至于贾庄之败————实非战之罪!”
“若不是朝中奸佞不当人子,卢某也不会以区区万人,直面数万虏骑。”
“可即便如此,我宣大儿郎亦是死战不退,未曾有一人言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