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杜杀女很早之前就知道。
但在再一次看到阮嗣宗之时,还是没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日前厅对峙,此人满心傲气、含恨拂袖而去。
不过短短数日,再度登门求见时,便已躬身垂首,姿态恭谨谦卑。
甚至这一次比之上次登门时,更加恭敬周全,分寸拿捏得一丝不苟,全然是一副俯首臣服的姿态,看不出半分先前的傲气。
而他身后紧随两名身着规整官袍的地方官员,身形样貌截然不同,一眼便可分辨。
左侧之人身形高瘦,脊背挺直,面皮清癯,眉眼拘谨,双手贴身垂放,举止刻板僵硬; 右侧之人身形矮胖,体态微圆,面色和善,眉眼间带着几分圆滑世故,只是此刻神色局促,略显局促不安。
二人盘踞在邕州下辖县城多年,平日里同阮嗣宗往来不少,对他的脾性也多少知道一些。
此时紧随阮嗣宗身后进门,眼见阮嗣宗面对杜杀女躬身行礼、极尽谦卑,心中早已暗自震动——
这阮嗣宗,可是对上一位老知府都不见的有多少好脸色的人!
能让他都恭恭敬敬的新主,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
这位传闻中废太子焽的闺女
竟当真如此厉害?
二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有样学样,齐齐躬身垂首,行下官礼,姿态恭顺。
只是两人心性未定,不如阮嗣宗久经官场、沉敛藏锋,躬身俯首的间隙,目光时不时悄悄抬眼偷瞄主位上的杜杀女,眼神飘忽,显然有些忐忑。
一礼毕,阮嗣宗直起身形,率先开口,语气恭顺:
“殿下,今日老臣冒昧登门,实为想引荐两位得力之人。”
“此二位皆是邕州下辖两县的县令,守土多年,熟稔地方民情、赋税户籍与城防琐事,性情素来恭顺谨守,从无跋扈妄为之举。”
阮嗣宗话语温和,句句为二人铺垫,将来意缓缓道来,刻意淡化二人过往过错,只留可用之处:
“往日二人身居下位,受制于前知府李昱辖制,身微权轻,诸多身不由己。”
“李昱在任之时,为填充私库、迎合上官,屡次强行施压,逼迫两县超额强征赋税,层层盘剥。二人彼时无力抗衡上官政令,只能被迫依从,由此落下些许过失。”
“如今前知府李昱不知所踪,邕州也落入殿下之手,二人念及往日迫于权势犯下的过错,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