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炮排在!”
距离李云龙几十米外的一个水洼里,炮排排长带着十几个浑身糊满黑泥的炮兵,正死死地趴在地上。听到李云龙的嘶吼,排长咬着牙,冒着随时被树冠上日军狙击手爆头的危险,像一条巨大的蜥蜴,极其艰难地在齐膝深的烂泥里向李云龙的方向蠕动。
跟在他身后的炮兵们,每个人背上都死死捆着几十斤重的钢铁部件。有人背着沉重的无缝钢炮管,有人扛着两脚架,还有两名极其强壮的弹药手,怀里死死抱着两个极其沉重的木质弹药箱。
“把炮给老子架起来!用榴弹,把头顶那片树冠给老子掀了!”李云龙一把揪住爬到跟前的炮排排长,指着正前方那几棵极其高大、刚才枪声最密集的古树,双眼血红。
“营长……架不了啊!这地太软了!”排长满脸绝望,用力拍打着身下的泥水,“82迫击炮后坐力太大,这烂泥潭根本吃不住劲!一炮打出去,座钣能直接陷进泥里半米深,第二炮的弹道能歪到咱们自己人的头顶上!”
“咔哒!咔哒!咔哒!”
李云龙死死扣着手里那挺捷克式轻机枪的扳机,但枪膛里除了空仓挂机后撞针发出绝望的金属空击声,再也喷吐不出一丝火舌。整整一个弹匣的二十发792毫米子弹,已经被他一口气全部扫进了头顶那片深不可测的黑色树冠之中。
但是,除了打落几片比蒲扇还要大的芭蕉叶,以及一堆带着水汽的烂木屑之外,树冠上方连一声日军的闷哼都没有传来。
那冷酷到令人发指的“啪勾”声,依然在暴雨的掩护下,犹如死神敲击的丧钟,不紧不慢地收割着周围泥水里那些无处躲藏的中国士兵的生命。
“停止射击!都他娘的别开枪了!给老子省点子弹!”
李云龙猛地将打空了的机枪砸进泥水里,那双布满血丝、犹如困兽般的眼睛里,短暂的癫狂与崩溃正在被百战老将极其冷酷的战术理智强行压制下去。
作为一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骨灰级指挥员,李云龙极其敏锐的战场直觉在剧痛中再次上线。他深知,在丛林里对着看不见的立体目标进行盲目的直射火力宣泄,除了浪费原本就极其稀缺的弹药、暴露自己的位置之外,没有任何战术意义。
步枪的直射弹道在这片密林里连二十米都飞不出去就会被树干挡住;五九式坦克的100毫米主炮因为仰角限制,炮管卡在半空中彻底成了废铁;重机枪的高射枪架在烂泥里根本无法展开。
“曲射武器!我们需要大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