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南瓜手指的方向望去,大概六七十米外,通往棚户区的一条小路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手里推了台二八大杠,正是前天才见过的退休土工,老汪。
“诶?”
“还真是老汪啊!”
我举起单筒调了调焦,等画面逐渐清晰后,就见老汪已经支好了车梯,正拿着烟散给另外一人,看样子好像是在聊什么事儿。
随即我又注意到,老汪的自行车车头是朝南的,也就是镇子的方向,这就说明他大概率不是在往回走,而是刚刚到。
这是什么情况?
我皱眉,心想如果是骑自行车的话,龙头坪村也不算近,这眼瞅着天就快黑了,老汪他不在家里待着,跑镇上来做什么?
“小江,平川。”
正琢磨着,把头唤了我和江森一声:“你们过去打个招呼,看看怎么回事儿。”
“哎,好的把头。”
很快,来到小路上。
距离老汪还有不到二十米时,见他仍没瞧见我俩,江森便放缓脚步咳嗽一声,而后趁着老汪看过来的时候,立即用右手轻轻扯了扯领口。
注意到这个细节,老汪视线定格了一秒,接着便收回目光,很自然地将手背到身后掸了下衣服。
当时我看出他俩是在用暗语了,但并不懂其中的含义,事后问了下江森才知道,他这一手叫“提领条子”,也叫“提领问万”,是以前两湖汉留地区袍哥之间的暗语手势,专门用来和熟人询问在场第三者的底细。
老汪掸衣服则表示对方底子干净,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对应的,如果他刚刚是踮起脚跟,用手挠后背,那就代表对方来路不明,有危险。
过了几分钟,见那人走远,我和江森快步来到老汪面前。
“汪哥/汪师傅。”
“哎,是你们啊……”老汪略一点头,目光顺势落在我身上。
他吸了吸鼻子,笑呵呵打量着我说:“到底还是年轻娃子好啊,走到哪都闲不住~”
明白他是闻到了我身上的土味儿,我脸不红心不跳,跟着呵呵一笑:“别这么说啊汪师傅,就好像你多老似的,你信不信,现在你要是愿意出山,那指定有的是人要你!”
这纯纯瞎拍呼。
毕竟他只是土工,不是眼把头。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刨土不次于年轻人,万一哪天运气不好碰上了叔叔,他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也跑不过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