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
“汉宾!”
朱元礼看见儿子,边系腰带边吼:
“几通了?”
“第一通!”
朱汉宾已将胸甲扣好,正弯腰绑胫甲,那是用牛皮缝制的护腿,内侧衬着羊毛,外侧缀着铁片。他绑得很急,手指冻得发僵,系带打了两次死结。
“快!牵马!备甲!”
朱元礼转身冲回屋里,片刻后抱着头盔、臂缚冲出来,身后跟着衣衫不整的小妾,手里捧着横刀和弓袋那女人只披了件外袍,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冻得瑟瑟发抖。
按照宣武军军法:三鼓不至,队将以上斩,士卒杖一百。
他们只有三刻时间。
此时,兵城街道已乱成一片。
这里是兵城的核心地区,住着宣武军各级将校、牙兵及其家眷。
街道两旁全是带院落的宅子,马厩、兵器架、箭靶随处可见。
此刻,各家门扉洞开,人影穿梭,吼声、马嘶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
朱元礼家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
西厢是马厩,拴着三匹马,一匹是朱元礼的,一匹是朱汉宾补入军时,朱元礼送的,还有一匹驮马。本来还有一匹的,是朱汉宾兄长的,但这会兄长当值,所以人马皆不在家。
院子东厢是甲械房,墙上挂着弓、弩、槊、刀,地上堆着甲胄箱、箭囊、皮袋。
“伴当!伴当死哪去了!”
院里,朱元礼边穿锁子甲边吼,声音震动屋瓦。
锁子甲是铁环相扣而成,重二十斤,穿起来哗啦作响。
他先套上内衬的短袄,再披锁子甲,最后罩上铁甲片缀成的劄甲,这是宣武军牙将的标准装备。三个伴当从后院跑来。
他们都是朱元礼的亲随,平日吃住在朱家,战时随主出征。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叫赵大郎,原是宋州猎户,箭术了得,左脸颊有道刀疤,是几年前跟孙儒部作战时留下的。
后面两个年轻些,一个叫王二郎,会使槊,胳膊粗得像牛腿;一个叫孙三郎,力气大,专管行李,能扛两百斤的麻袋走三里路不歇气。
“郎君!”
赵大郎抱拳,声音粗哑:
“马已备好,鞍具齐全!喂了豆料,饮了水,蹄铁昨儿刚换的!”
“快!装车!”
朱元礼指向院角的板车,那是辆双轮木车,车板宽六尺,长八尺,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