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妇人走到小丫头身边蹲下，用袖子把她手上的泥擦了擦。
轻声说，“咱们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玩泥巴，太子殿下，米粮我们收了，谢殿下恩典，这里太脏，殿下早些回去吧。”
这句话说得客气，但客气底下那层不屑连慕容林身后的随从都听出来了。
慕容林脸色微微发白，嘴角那道弧度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那个妇人，又看了一眼巷子里那些陆续抬起来的目光。
不凶，不恨，就只是这么看着把他隔在了外面。
“你们……”慕容林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提了些，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
太子亲自到西城派粮，他做了那么大牺牲，结果大家对他退避三舍。
甚至传出太子殿下瞧不起贱民的说法，这话还传到了漠北王耳朵里。
漠北王气得不轻，骂道，“看你干的好事，你是储君，就不会跟小九好好学学吗？”
“那些百姓肯定是被大宛公主用邪术蛊惑了，同样是做事，他们对小九那叫一个热情。”
慕容林还委屈上了，漠北王才要发作，王后开口了，
“陛下，林儿从小学的是治国之策，身边的都是些肱骨之臣，不会跟寻常百姓相处。
再说，他一个太子，总不能像小九那样去给城西那些人做苦力吧？”
“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他还能干什么？”漠北王依旧生气，但语气软了些。
王后替漠北王锤了锤背，说道，“陛下，朝中的事那么多，您都累瘦了，不如让林儿替你分忧？”
最后，漠北王命他协助户部发放安置物资，让他遇事多与户部侍郎商议，切不可冲动行事。
于是慕容林去了户部库房。
户部那边拨给城西百姓的安置粮是今年秋收的新黍和细白面。
装袋之前慕容林亲自去库房验过，谷粒饱满，面粉细腻，漠北市面上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个成色的粮食了。
他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新粮麻袋，又想起城西巷子里那几个妇人看他时那种平平的、像看一堵墙一样的目光，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
“这批粮先压一压。”他偏头对身后的户部主事说，“换一批陈粮。省下来的新粮……”
他顿了顿，“”库，登记在损耗项下。换下来的布料也从细棉换成粗麻，西城那些人整日劳作，这样的布料才耐用。”
户部主事犹